夷,伤。《杂卦传》说:“明夷,诛也。”其实诛也是伤的意思。明夷,明入地中,就社会来说,是政治黑暗的时代,君子处在这样的时代,唯一正确的道路是“利艰贞”。“利艰贞”三字关键如何理解艰字。向来解卦者,都把艰字释作艰苦,其实这是不对的。艰应读为限,是限止的意思。与贞字义近。艰为限止,贞为定而不动。利艰贞,就是利于限止不动。《周易》爻辞言“利艰贞”的有噬嗑九四、大畜九三,而以“利艰贞”一语作卦辞的,则只有明夷一卦。可见明夷对于君子来说是个忧患的时代。
明夷卦,象征着光明受损、隐蔽不明,但在此困境中,利于坚守正道,经历艰难而保持贞定。此卦提醒人们,在遭遇困境和挫折时,应坚守自己的原则和信念,不畏艰难,以待时机。
彖传说:明夷卦,是光明被遮蔽而受损的象征。在此情境下,应隐藏光芒、修养德行,利于在艰难中坚守正道,这是地道的体现。太阳落入地中,象征着光明被遮蔽。内心文明而外表柔顺,以此应对大难,周文王就是这样做的。“利于在艰难中坚守正道”,是因为要隐藏自己的光芒。在内乱中能够坚守自己的志向,箕子就是这样做的。
初九爻,光明受损而如飞鸟般下落,低垂着翅膀。君子在行旅途中,三日没有食物可吃,有所前往,却受到主人的责备。此爻象征着在困境中,应如飞鸟般低调谦逊,忍受艰难,即使受到误解和责备,也要坚守正道。
象传说:“光明受损而如飞鸟般下落”,是因为低垂着翅膀。“君子在行旅途中”,坚守道义而不求食。
六二爻,光明受损,伤及左股,但借助壮马的力量进行拯救,结果是吉祥的。此爻象征着在困境中,虽然受到伤害,但只要借助外力,积极应对,就能化险为夷。
象传说:六二爻的吉祥,是因为能够顺从天道并遵循法则。
九三爻,光明受损时,在南方狩猎,捕获了大兽的首领,但不能急于求成,应坚守正道。此爻象征着在困境中,虽然有机会获得重大成果,但也要保持冷静和谨慎,不可急于求成。
象传说:“在南方狩猎”的志向,是为了获得重大的成果。
六四爻,进入左腹之中,获得了光明受损之人的内心支持,于是走出困境,来到门庭之外。此爻象征着在困境中,能够得到他人的理解和支持,从而摆脱困境。
象传说:“进入左腹之中”,是为了获得他人的心意和支持。
六五爻,像箕子一样遭遇光明受损的困境,但利于坚守正道。此爻以箕子为例,说明在困境中应坚守正道,以待时机。
象传说:箕子的坚守正道,说明光明是不会熄灭的。即使遭遇困境,也要相信光明终将到来。
上六爻,光明完全消失,最初像太阳升上天空一样明亮,但后来又像落入地中一样黑暗。此爻象征着事物发展的盛极而衰,提醒人们在光明时不可骄傲自满,要警惕未来的变化。
象传说:“最初像太阳升上天空一样明亮”,是照耀四方之国。“后来又像落入地中一样黑暗”,是因为失去了正确的法则和道路。这提醒人们要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,遵循正确的法则和道路,以避免陷入黑暗和困境。
《杂卦传》说:“明夷,诛也。”诛也是伤的意思。明夷的夷字在此亦作伤解。明夷二字的意思就是明受到暗的伤害。这从卦象和爻象上是看得清楚的。明夷为卦离下坤上,离有明象,坤有暗象,日入地中,明受到暗的伤害。从爻象看,下三爻属于明体,都是明,这不成问题。六四与六五虽属于坤体,居于暗地,但从爻的角度看,这两爻本身也是明。明夷六爻,下五爻皆明,唯有上六一爻是不明而晦。上六是昏之主,六二是明之主。此与丰卦略相似。所不同者,丰卦是明中之昏,虽昏犹明;明夷是昏极而不复明。明夷之君不在五而在上,此与它卦也是不同的。明夷卦中主要显示明与暗的关系问题,亦即下边五爻各自怎样对待明夷,怎样对待上六这个昏君暗主的威胁。下五爻皆曰“明夷”如何,唯上六不曰明夷而曰不明晦。说明上六不明而晦,其余五爻都为它所夷。但是并未采取对抗的态度,它们的态度是明而晦。而各爻的具体表现又因时而异。六二力能救,则“用拯”以救之;九三力能正,则“南狩”以正之;六五晦其明,守其正,是谓箕子之明夷;初九与六四属于无责于斯世的那一类,处明夷之时,全身守正而已,故初九行不及食,六四于出门庭。上六则不明晦,以昏暗至极而终。
这一卦讲的显然是殷周之际文王与纣王的事。爻辞已经明确言及箕子,孔子的《彖传》更用文王事纣的特点说明卦内文明而外柔顺。卦中所表现出的改治思想主要有以下几点:对待昏君暗主,应采取外晦内明亦即如文王“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”及箕子佯狂为奴而内守其正的对策。君主统治国家,应自治用明,治民用晦。用晦而明,不尽用其明,宽厚大度以容物和众。纣王是反面的典型,他自治用晦,治民用明,发展下去则终于成为不明而晦的暴君,以至于身殒国亡。纣王理所当然地成为《周易》唾弃的对象。